凡煙小說

第142章 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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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汪嶼跟著郁芃冉上了樓,嘟嘟被羅寅抱去了小家。

站在完全陌生的環境裏,汪嶼有些不知所措,甚至站在玄關的時候都不知道應不應該進去,緊張得在原地不停地絞著手指。

郁芃冉給他拿了拖鞋,好奇地看著他:“怎麽了?”

“你......”

半天也沒“你”出個什麽來,他幹脆放棄了這句話。

其實他想問的是“你真的歡迎我來嗎”,但又害怕聽到不想聽的那個答案,幹脆就選擇了不問出口。

郁芃冉坦然:“我接到AT的宴會邀請之後就去看了他們的邀請名單,我知道他們肯定會請你,所以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沒想到會這麽早就遇見你。羅寅的妻子是叫景嫣吧?她住在樓上,此前羅寅出差的時候,景嫣會帶著嘟嘟住在這邊,我和景嫣碰到過好幾次。”

汪嶼頓頓地點頭,跟著她走進屋裏,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忙前忙後地收拾好了略顯淩亂的沙發又去給他倒了杯茶。

他卻始終沒喝,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現在......怎麽樣?”

郁芃冉就這樣面對著他坐在茶幾上:“醫生說好很多了,藥已經停了,但是還得經常去談話,聊聊心裏的想法。我現在不覺得找醫生聊天是一種負擔,但是偶爾也還是會出現情緒崩潰的情況,只是現在比之前好了一些,我能稍微控制住情緒了。”

汪嶼的眼眶泛紅,說話時已然開始顫抖:“前段時間的歐洲旅游開心嗎?”

“醫生說那次旅游應該很大程度上幫助我走出了那些壞情緒。”郁芃冉也垂下腦袋。“我在旅游的過程中確實心情很好,但是全程想的更多的是想要把這些瞬間記錄下來分享給你,如果有下次的話,我希望我能和你一起。在捷克的時候我遇到了扒手,那天應該是我整個旅游過程中最難受的一天,我蹲在原地呼吸困難,動都動不了,雖然最後保鏢幫我把東西追回來了,而且那個包裏其實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能不能追回來都無所謂了,但是我就是在那瞬間覺得......我需要你。”

他一下子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好:“我現在出現在這裏會影響你嗎?”

“醫生其實一直沒有禁止我們的見面,但是是我自己選擇了回避......我覺得我不能給你帶去不好的影響,我不能用我的事情影響你的心情......就像那次在捷克碰到的不開心的事情,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會立刻不顧工作立刻飛過來找我,我不能這麽做。之前在瑞士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款很漂亮的手表,在德國的時候我想著應該給你添一支好用的刻著你的名字的鋼筆,在法國逛葡萄酒莊園的時候還買了好幾瓶酒寄給汪阿姨拜托她先存著,在意大利的時候想著......算了。”

郁芃冉擡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汪嶼,我能抱抱你嗎?”

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生出光的漂亮眼睛又在掉眼淚。

汪嶼沒回答她的問題,徑直起身抱住了她,緊緊把她扣在自己懷裏,像是非要把這個人嵌進自己的骨頭裏。

“現在我在這裏了,寶貝別哭。”汪嶼輕吻她的頭頂,聲音依舊顫抖。“沒事的寶貝,現在我在這裏了,有什麽委屈都可以跟我說了。”

殊不知,郁芃冉等他這句話已經等了很久。

這段時間獨自在外,想著不能影響他的工作,得知他的近況都是通過汪洋阿姨。上次見他還是過年在機場,她知道不能讓他分心,所以只遠遠看了他一眼就走,原本打算目送他離開,卻沒想到提前被他發現。那聲帶著期望和失落的“冉冉”像是重錘砸在她心上,一下子就把她的眼淚砸出來了。

再之後就是她說的那些,在被醫生告知情況有所好轉之後,她帶著保鏢開始了歐洲游。在不同的地方欣賞了不同的風景也遇見了不同的人,記錄下來之後還想著之後要和他一塊來,碰到難題的時候也想著“如果這個時候他在身邊就好了”,在情緒突然失控的時候也記掛著不能讓他擔心。

談不上委屈,就是覺得這半年過得又慢又快:

慢是因為一直只有她一個人,就這樣踽踽獨行,慢吞吞地往前走的時候始終無人分享她的情緒;

快是發現在沈浸於做某件事的時候就會忘記時間的存在,如果不是因為工作的關系需要經常看時間,或許這半年時間就會被她這樣渾渾噩噩地過掉。

直到現在汪嶼說“我在這”,她才突然明白過來,這半年不是沒有意義的。她現在能坦然接受他的擁抱,能好好地圈住他的脖子跟他分享自己現在的情緒。

她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究竟有沒有徹底好起來,但是想起來英國前那個終日以淚洗面的自己,她自己都覺得那個人好陌生。

汪嶼最後還是沒有留在這裏過夜。

考慮到她現在還沒完全恢覆健康,他不能成為這其中的影響因素,在好好親過她之後,承諾了到時候會在宴會上和她見面,這才被她送到門口。

“真的不需要我送下樓嗎?”郁芃冉靠在門框上,難得擰起眉毛。“你回家的時候註意安全,到了和我說一聲。”

汪嶼換好鞋,直起身子親親她的鼻尖:“我會的,放心吧,晚上睡覺的時候註意鎖好門窗。”

“到時候別穿那麽好看。”

汪嶼被她這個有點無厘頭的要求逗笑:“好,都聽你的,我穿件破布去。”

郁芃冉嘁了他一聲:“快回去吧。”

他原本已經走出去幾步,卻又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折身回來,小心圈住她的腰。

半年時間不見,他們好像變成了校園裏初次嘗試戀愛關系的小情侶,光是就這樣抱著也能一直不松手。

“在家裏好好照顧自己,到時候見。”

來來回回好幾次,直到最後郁芃冉輕哼一聲直接關上家門讓他狠狠吃了個閉門羹,他才笑著轉身去了電梯間。

宴會那天,汪嶼準時出現在會場,身邊跟著小助理楊揚。

AT這回參考了Before Dawn的宴會模式,要求被邀請的賓客本人攜帶邀請函出席,除此之外不需要再帶任何男伴女伴,僅限一名工作人員隨從,所以今天這場宴會乍一眼看過去很是清爽。

這次來參加宴會的都是AT在全世界範圍內的合作夥伴,認識郁芃冉的人並不多,所以她在進入會場之後還算輕松,很快就找到了那個揚言要“穿塊破布”來的汪嶼,優雅地向他舉杯。

汪嶼看得出她酒杯裏裝的不是酒,在認可她的行為的同時還是免不了好奇:“寶貝是自己開車來的嗎?”

“不是,我來之前吃了藥,不能喝酒。”

聽得他心疼得不行,本想揉揉她的腦袋,卻又立刻想起現在場合不對,還是默默打消了那個念頭。

羅寅隨後帶著景嫣出現,游走於各位大牛之間,笑著和他們嘮嗑。嘟嘟被他提前交給爸媽看著了,老倆口正好想孫子想得不行,舍不得讓自家小寶貝被那些陌生人包圍起來,所以幹脆沒來現場。

汪嶼和郁芃冉也去給宴會的主人敬了杯酒。

景嫣一眼就看出來眼前這倆人關系不正常,笑吟吟地舉杯:“Scarlett今天依然很漂亮呢。”

“過獎過獎,哪能和我們Jane大美女比?別人都說‘情人眼裏出西施’,我就算不是Jane的情人,我也還是認得出西施長什麽樣的。”

一番話逗得景嫣更是樂得不行。

汪嶼倒是和羅寅喝了一杯,聊了幾句公司情況,視線又落在了自家寶貝身上。

她今天選了一條長春花紫色的小裙子,手腕上的飄帶也是同系列的,別了個同色系的鴨嘴發卡,在會場裏燈光的照耀下顯得整個人都白了一個度,因為選的首飾都不算突出,這回她可以說是相當低調。汪嶼也按照她之前的“要求”穿得很低調,畢竟場子不是他們自己的,把更多的風頭留給宴會的主人才算是符合商務禮儀,他們四個人站在一塊,明顯羅寅和景嫣更加引人註意。

簡單聊完,羅寅和景嫣要過去致辭,郁芃冉則被汪嶼拉到了角落裏站著,邊聽致辭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自己的話題。

“寶寶,你現在心情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現在還好,就是稍微有點難受,感覺會場裏的人好多。”

汪嶼的心緊跟著吊了起來:“沒事的,我們差不多到八點半就可以走了,我提前跟羅寅打過招呼,景嫣應該也知道你的情況。”

郁芃冉有些不適地咽了口口水,在黑暗中拽住了他的手指。

他只楞了一秒,旋即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纏。

她今天戴了個戒指,是之前他送她的那些小首飾中的一款。雖然和她的裙子比起來不夠突出,但現在這枚戒指恰好被他的指腹摩挲著,讓他的心尖都跟著發顫。

楊揚時刻盯著周圍的情況,偶爾也會收到國內發來的工作郵件也都會簡單看一遍,不重要的暫時放著,重要的才會拿去給汪嶼過目。

直到有一封郵件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發件人是裴家的管家,標題只寫著一個“裴皓威先生敬啟”。內容很簡單,說是打不通裴皓威的私人電話,只能通過工作郵件的方式告知他現在裴耀宗已經住進ICU病房,並且情況十分危急,可能大勢已定,梁霜希望裴家人全部到場。

楊揚皺了皺眉,找人問過消息之後,立刻把pad拿到汪嶼面前,湊到他耳邊:“說是裴耀宗前兩天在花園散步的時候摔了一跤,當時就暈過去了,裴家人立刻送到了醫院,現在人還在ICU。”

“醫生怎麽說?”

“比較危險。”

汪嶼點點頭,轉而看向身邊的郁芃冉:“寶寶,我這兩天可能就要回國去了,裴耀宗出了點狀況,如果挺不過去的話,可能就這幾天的事了,於情於理我都要在現場。”

郁芃冉不是沒聽見剛剛楊揚說的話,點了點頭,心裏緊跟著泛起微瀾。

說實話,在親身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並且知道了那麽多過往之後,她現在對除了裴頌騏之外的裴家人的感情很覆雜。

說怨恨吧,倒也沒有,畢竟裴家跟她之間沒什麽深仇大恨,過去裴家的那些長輩對她還挺好,基本上都是有求必應;

說不恨吧,那也不可能,畢竟裴家在Before Dawn的所屬關系上插了一腳,而且當初還妄自帶她去“恢覆記憶”,並且她未來承擔的長期身體風險都與裴家讓她吃的藥有直接關系。

算了,想來想去,她還是更討厭他們一些。不過既然現在裴耀宗身陷危急狀況,汪嶼回去看看也是理所應當。

所以她最後什麽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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